
--前言--
我们不得不在流变中与变化同行,在我们无法捕捉到宏观的规律与安静时,必须留意那些稍纵即逝的瞬间,在快速运转的混沌中,把握相对的静止与碎片,关照剩余与尘埃,这些破碎的细屑不也是总体世界的分涌。然而一切也都将归于平静,归于空白,尘埃消散落定会再重组一个相对稳定的世界,重组亦会消散。那些物质的空隙充斥虚无,因为这样的间离,世界可以流变、可以稳定、可以链接、可以解蔽。被思考的世界仅是一座孤岛,或许我们需要河流与潮汐,“随波逐流”。
我们总是希望理解生活的本质,控制彼此的情感,但人们总会遭受突然的打击,生活亦或情感的稳定仅在于那狭窄而危险的支点上,仿佛尘埃落定的地面,轻轻的走过就会再次泛起涟漪,因此我们才需要珍惜这瞬间的停息。

11月13日上午,“在一起并彼此虚无的隔离”石冰·林仪双个展于中国美术学院象山校区10号楼2楼铜场空间开幕,展览展出了两位艺术家在疫情期间的生活状态以及由此引发的思考。
展览现场,两位艺术家分享了他们在展览创作中的一些想法。纤维艺术系主任黄燕老师、雕塑与公共艺术学院副院长余晨星老师,以及铜场计划总策划金亚楠老师为开幕式致辞。

《在一起并彼此虚无的隔离》
这是铜场计划开始至今非常重要的一个展。石冰和林仪,他们一位是青年老师,一位是青年艺术家,他们是艺术的对手,又是生活的伴侣。他们让我们真切地体会到艺术可以渗入每个个体之间,成为构成世界关系的重要内容。两位艺术家将互为彼此的关系落到了真实发生的每个“结”与“点”之上,链接为一缕缕灰絮,编织为一个个雕塑般的实体。虚无却隔离,这种由个体之间细微关系所生出的作品关系,并以此构建出的问题意识,在这个空间是不曾发生过的。这也是我们常说的艺术教学中可察却不可教的。
——金亚楠

林仪:
“铜场对于我和石冰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具有意义的地方,其实我们俩之间的恋爱就是从铜场开始的,最初是因为2018年在铜场一起做“东西”这个展览才在一块。现在,我们新婚过后的第一个展览也在铜场。”

石冰:
“我们的展览主要有三个层次的内容,第一个层次是关于我和林仪在2020年这个特别特殊的时间的一些个人的感受,包括疫情给我们带来的一些冲击。所以大家看到的这些作品,更多透露着我们的一些比较私人的情感,我们希望通过这样私人的方式来影射今年整体的环境,包括我们对于整体生活的反应。
第二个层次是关于纤维本身的,关于编织,关于纤维材料,关于所有这些方方面面衍生出来的各种含义。在我们从事教学的时候,我们才开始意识到纤维本身有多么的重要,纤维本身的含义性就很强。
第三个层次是关于我们的一个新尝试——对于剩余和空白的理解。一方面考虑到铜场这个场地非常大、非常难以驾驭,我们认为如果用很多作品去充斥场地其实非常困难。另一方面,疫情期间在家我们注意到家里其实有很多灰尘,我们也掉了很多头发,于是就开始想要用很多的剩余物做作品,和整个铜场空间构成这样空白和虚无的一种关系。我不知道这样的关系在展览中的呈现是否成功,但我们至少在此先尝试了一下。有可能很多的朋友对于我们展览题目不甚明了,为什么要在一起并彼此虚无的隔离?其实简单来讲就是,第一是跟纤维的编织有关,第二是跟我们虚无的剩余的材料有关。”

纤维艺术系主任黄燕老师:
“我在接过话筒的霎那,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有点像家长或者是证婚人、见证人的角色(笑)。首先我必须特别祝贺我们纤维艺术系培养出来的两位艺术家,在铜场这么一个非常开阔非常棒的场地当中,实现了应该说是艺术创造上又一个新阶段的艺术作品的呈现。我今天其实是第一次来看,第一印象是展览完全呈现了可以说是我们纤维艺术倚重的一种精神品质上的力量,我觉得他们传递出来的是一种我们彼此紧紧关联的这种非常重要的联系和一种精神上的关怀。”

雕塑与公共艺术学院副院长余晨星老师:
“有本书叫霍乱时期的爱情,现在我们见证的是一段疫情期间的爱情,可能感情是开始于疫情之前,但感情的果实在疫情中产生了。我的理解是,这个展览可能受到两个人情感的影响会非常多,这就跟疫情给我们的印象是一样的——疫情唤醒了我们的感性生活,从一片混沌、虚无当中把我们唤醒,让我们看到我们生活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样的,这是疫情提醒我们的。
在疫情期间我们感受到了我们作为个体的不足,同时又让我们清晰的意识到,整个人类其实都是在一起的,就像他们的展览题目一样“在一起”并“隔离”。我们本来是一个个自我隔离的个体,但是通过某种原因,我们在一起,就像爱情一样。
同样的,疫情其实也提醒我们做艺术其实在营造一种疫情,我们在做作品的时候其实是试图唤醒我们和他人的关系,试图和他人产生关系,其方法就是营造一种从生活当中重新提振自己,让自己从一个茫然的生活常态当中,能够进入到一种疫情的非常态当中,或者说是一种艺术的非常态当中,这一点我想也是当代艺术的一大特征。它让每一个个体从自己日常的庸常生活当中脱离出来,重新看待我们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最后,希望铜场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能够吸引更多的像石冰林仪这样的优秀艺术家在我们这里举办他们人生当中非常重要的展览。希望我们雕公院通过铜场能够真正地形成艺术共同体,能够让我们大家在这里分享我们各自的孤独的体验,同时体验我们在一起的幸福,谢谢大家。”
--作品详情--



《必然的偶然》
12号铁丝、头发
尺寸可变
2020
织物的结构具有强烈的秩序感,当我拿出其中一个编织结构时,作为微观的“结”的形态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偶然性,我试图去呈现这单一的“结”,这看似混乱而偶然的形态其本身却如数学般理性。这一单一而巨大的“结”被挤压在空间中,穿梭于其中的人们被笼罩在这样的“偶然”境遇里,“必然的偶然”也如同这一世界的秩序。

《彼此1》
头发、钟表
尺寸可变
2020
人在周而复始的时间中旋转,无始无终。


《阅后即焚》
子母带、黑色缝纫线、黑色桌子
140x70x80cm
2020
2020年在网络上疯传一则未成年少女被养父性侵的消息,给充满疫情的环境又增添了一丝魔幻,一时间觉得这个世界如此荒诞可笑,又无限虚无。将这些信息绣在子母带上,做成一本本可以翻阅的书,阅读中的撕扯如同强暴,在暴力中又归于虚无——什么都不是,什么也都将被遗忘。



《种草》
转椅、头发
87x59x53cm
2020
“种草”是一个网络流行语,表现一种对喜爱物品的“安利”。我发现我们的生活中经常坐在这样的转椅上,工作的压力很大,导致自己也掉了很多头发。今年在打扫房间时,我们发现椅子的缝隙中夹着很多头发,于是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要在椅子上“种草”,这样的一种“安利”充满讽刺,又有一种麻麻的快感。


《形而上与形而下》
影像
尺寸可变
2020
毁灭、重组、落定、浮游



《尘埃之线》
灰尘、黑檀木、铜
尺寸可变
2020
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我发现空间中会堆积许多灰尘,包括衣服上会沉积许多的“毛”,我将每次打扫的灰尘收集起来,用纺锤将它们纺织成线——天文学家认为星球最后会变成尘埃,每一个尘埃都可能集合再组织成一个星球,而纺线是一个从无到有的生产过程,在日常中,两者似乎拥有一种莫名的联系。



《Other Text》
影像、橡皮屑
尺寸可变
2020
织物(textile)与文本(text)拥有同样的词根,从文化的根源上,两者关系紧密。福科认为“人”是晚近的发明,是各种权利与知识塑造了“人”,在此之前,人是赤裸的。人的“手”拥有诸多的文化属性,在我看来 “手”覆盖了大量的文本信息,我试图用橡皮这一通常去除文字的材料擦去“手”的信息,橡皮屑将携带“手”的信息被重新加工编织为一块“织物”,正如题目说展示的,“other text” 剩余的文本(身体)信息作为织物的形式存在并保留。


《在一起》
铝塑板、两位艺术家头发
120x90x5cm
2020
2020年因疫情原因长时间无法出门,莫名其妙的发现我和家人掉了很多头发,将收集的头发编织成网。偶然一天,傍晚的天空异常的蓝,还有一半月亮在远方,我用相机拍下这一瞬间,突然一种幸福与悲伤混杂的情绪缠绕心头。我将之前头发织成的网挂在蓝天前,心情复杂,人和宇宙之间形成一种联系,而此刻,我只希望我的家人永远平安,永远在一起。




《谜语》
黑色纱布、头发、榉木、视频、金箔雕塑
130x50x210cm
2020
“手”本身拥有语言的功能,可以传播信息,头发象征思想,是思考的文本,编织行为本身是一种写作。影像中呈现两个人的手在进行协作式的“编写”,这种编写混杂一种暧昧不明、不知所云、困难重重的交流——手(行动、技术)与头发(身体、思想)的共同协作体现一种信息表达,这种信息表达抛弃了通用的语言,在黑色的纱布下拥有一种神秘性,这一神秘性和不可解读的写作构成了斯芬克斯一般关于“人”的认知的谜语。


《彼此2》
头发、机械装置
尺寸可变
2020
两根头发在旋转中被收紧、再渐渐扭曲;两根头发在旋转中被慢慢分离,渐渐展开。




《在一起与彼此虚无的隔离》
两位艺术家的头发、榉木
1200x5x300cm
2020
将我和太太的头发编织在一起,悬挂在空间中,那些编织中留出来的“刺”和整体的形象很像一张隔离网,我用它在空间中做一个阻碍,但是它很细微也很脆弱,这个脆弱的隔离墙如同人的关系,也映射了2020年的特殊状态。


将我们结婚时的戒指系上头发,伸出的发丝自由凌乱,相互交织,展现出一种莫名状态。
--展览现场--






项目负责/ 毛宇 武希文
人员对接/ 常宇岑
媒体/ 阮媛媛 杨仕聃 钱映雪 朱丽瑾
视觉/ 赵可 王夢婷 朱晨希
直播/ 蓝欣悦 曹佩瑜

摄影:赵可 常宇岑 黄子轩 黄铮
编辑:杨仕聃 钱映雪
文字整理:朱丽瑾